【社会人文 · 书评】中产阶层在非洲:复杂而模糊的新图景|中国投资

来源:中国投资 发布:2021-04-01

  导读

  非洲国家自身的发展战略和政策、非洲之外国际合作伙伴的投资和援助,都可以有针对性地考虑非洲的中产阶层这一存在。但要注意的是,中产阶层绝不仅仅是一个经济意义上的问题,而非洲的中产阶层还要加上非洲的特殊性

  2011年,非洲发展银行发布报告称,20世纪末21世纪初非洲的经济增长推动了中产阶层的崛起,虽然非洲的中产阶层具有脆弱性,但他们所带来的消费增长却非常可观,中产阶层可能会是非洲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力量。此后,麦肯锡也在评估非洲经济潜力的相关报告中强调了中产阶层对于推动消费进而推动非洲经济增长的作用。

  在经济学家看来,中产阶层在非洲的崛起是一个比较明确的现象。但超越经济,研究者却发现,在非洲的语境下,中产阶层并不容易界定。莱娜·克勒克尔、大卫·奥凯恩和塔贝·沙勒主编的《中产阶层在非洲:变动的生活与概念的挑战》汇集了社会人类学、政治学、发展经济学等学科学者的研究,从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角度入手,对非洲中产阶层的概念界定、历史与现状、特殊性等问题进行了探讨,呈现了中产阶层在非洲这一主题的复杂性与模糊性。

  《中产阶层在非洲》的编者和部分作者认为,中产阶层被非洲国家和外部世界的部分人士寄予了过多的希望,这些人一方面并没有真正全面地认识非洲的现实,另一方面也并不是很清楚非洲的中产阶层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实际上,有的时候,中产阶层成了一个被人利用的概念,它被一些关注非洲发展的机构、非政府组织和非洲国家的政治人士用作推动某些经济和政治变化的话语工具。而最为重要的是,在非洲并没有一个统一的中产阶层,而是有多个不同状态的中产阶层。

  如何认识非洲的这种“多个不同状态的中产阶层”?

  从历史来看,要明确的是,中产阶层并非什么最近一二十年在非洲“崛起”的新东西。对此,《加纳的中产阶层:律师与教师的社会分层及上下流动的长效动力》和《基贝拉努比亚人再探:去部落化土著、贫民窟居民还是中产阶层?》这两篇文章有所论述。19世纪接受传教士教育的有文化有技能的非洲人是中产阶层,殖民统治时期在殖民经济和政治系统中获取利益和地位的非洲人也是中产阶层。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中叶之间,非洲人中的律师、教师、政府公务员、军人、警察、职员、商人等被殖民者称作“精英”;今天,非洲国家的中产阶层基本仍归属于这些职业。

  从现实来看,在媒体的话语中,中产阶层指向的是一个数量不断增加但具有一致性、经济上充裕、政治上具有发言权的群体。但实际上,非洲中产阶层的情况不尽是如此。

  首先,要把握非洲一般性和各区各国特殊性的关系——就此而言,说“非洲的中产阶层”恐怕并不确切,说“某个非洲国家的中产阶层”可能更恰当一些。比如,南非中产阶层的状况就与其他非洲国家有很大的不同,它包含了浓重的种族方面的因素。在《约翰内斯堡黑人城镇和白人郊区的地产公民权》一文中,作者围绕中产阶层的地产所有情况和地产意识问题,选取约翰内斯堡的一个黑人城镇和一个白人郊区进行了比较研究,发现黑人中产阶层和白人中产阶层在日常生活方式上有差异,但在地产意识和基于地产的保守主义态度方面却存在一致性。博茨瓦纳中产阶层的状况也有自己的特点,因为与大部分非洲国家相比,博茨瓦纳独立后的发展成就是比较突出的。在《拯救国家,服务国家:艾滋病政治与博茨瓦纳新职业阶层的产生》一文中,作者关注了在教育和医疗等社会事业持续发展的背景下一些博茨瓦纳人通过参与国际组织的抗艾滋病活动而成为新职业中产阶层的现象。

  其次,要关注非洲国家在经济、政治和社会方面的特殊性。

  经济方面,大部分非洲国家都存在经济比较脆弱的问题,它们易受国际经济形势波动的影响,也容易遭受国内政治和社会变化的冲击。在这种基本背景下,大部分非洲国家的中产阶层的中产地位并不稳固。在《非洲中产阶层:构成与不稳定因素》一文中,作者将非洲国家当下数代的中产阶层放在过去的贫困数代和未来无法确定贫富的数代之间,这些人在本身经济和社会地位并不稳固的情况下还要瞻前顾后,由此不得不承受巨大压力,并且通常难以免除“返贫”的威胁。在非洲总体和大部分非洲国家经济比较脆弱的情况下,非洲中产阶层的上下运动的“活性”比较强,而向下运动则尤其突出。

  政治方面,一般认为中产阶层的产生和发展是基于市场导向经济的发展和民主政治社会基础的巩固,它会依托比较具体的私有财产权、法治、多党选举等机制。但是,非洲中产阶层的政治态度往往指向保护自己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只要能达成这一目的,即便是保守的、专制的、反对改革的政治秩序,他们也会支持。而在政治稳定度不高的情况下,一些非洲国家的中产阶层的政治态度还会比较模糊。

  社会方面,特别要考虑非洲中产阶层与农村的联系。一般认为中产阶层会比较多地与城市相联系,但非洲城市化的程度相对较低,非洲的中产阶层仍有相当一部分与农村密切联系。在《通向中产之路:过渡仪式与纳米比亚崛起中的中产阶层》一文中,作者讨论了出身农村的城市中产阶层的问题,这些人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城市,但也会返回农村,他们会带着农村的印迹生活于城市,也会以城市精英的身份介入农村生活。在《肯尼亚中产阶层寻求社会安全的路径》一文中,作者论述了在城市工作和生活的中产阶层需要照顾留在农村或从农村来城市的亲族成员的问题。而在《马达加斯加农村的中产阶层与“适度富裕”》一文中,作者直接把中产阶层的活动空间放在了农村,从农村家庭收入、家主受教育水平、收入结构、土地占有情况四个方面对马达加斯加农村的中产阶层进行了论述,特别是讨论了依托土地和农业寻找土地和农业之外经济机会的机制,在这种机制里,农村的中产阶层要么是以土地和农业收入为基础寻求其他收入,要么是以寻求其他收入为主但在失败或不成功的情况下能把土地和农业收入当作最后的保险。

  从发展和寻求发展的角度来说,非洲的中产阶层是一个可以承认并且值得期待的存在,非洲国家自身的发展战略和政策、非洲之外国际合作伙伴的投资和援助,都可以有针对性地考虑这一存在。但要注意的是,中产阶层绝不仅仅是一个经济意义上的问题,而非洲的中产阶层还要加上非洲的特殊性。单纯地从经济角度认知非洲的中产阶层是不全面的,单纯地从“中产阶层扩张带来消费增加和经济发展”的逻辑出发来认知则更是蕴含将复杂问题简单化的风险,必须在把握非洲发展总体特点的同时立足不同非洲国家的层面,从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等多个角度出发,才能更好地认知和把握非洲的中产阶层。

  《中产阶层在非洲》

  |Lena Kroeker, David O’Kane and Tebea Scharrer (Eds.), Middle Classes in Africa: Changing Lives and Conceptual Challenges, Palgrave Macmillan, 2018.|

  主编简介

  莱娜·克勒克尔(Lena Kroeker),德国拜罗伊特大学拜罗伊特非洲研究院(The Bayreuth Academy of Advanced African Studies)研究员。

  大卫·奥凯恩(David O’Kane),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The 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Social Anthropology)助理研究员。

  塔贝·沙勒(Tabea Scharrer),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研究员。

  要目

  1. Introduction: Africa’s Middle Classes in Critical Perspective

  2. Turning the Poor into Something more Inspiring: The Creation of the African Middle Class Controversy

  3. The Narrative of ‘the African Middle Class’ and Its Conceptual Limitations

  4. Anthropology and Class in Africa: Challenges of the Past and Present

  5. The Ghanaian Middle Class, Social Stratification, and Long-Term Dynamics of Upward and Downward Mobility of Lawyers and Teachers

  6. The Nubians of Kibera ‘Revisited’: Detribalized Natives, Slum Dwellers, Middle Class?

  7. Saving and Serving the Nation: HIV Politics and the Emergence of New Professional Classes in Botswana

  8. Propertied Citizenship in a Township and Suburb in Johannesburg

  9. Thinking Sierra Leone and Building a New Middle Class: Political Expression and 10. Political Values at the University of Makeni

  11. African Middle Classes: Formation and Destabilizing Effects

  12. Pathways into the Middle: Rites of Passage and Emerging Middle Classes in Namibia

  13. Middle-Class Approaches to Social Security in Kenya

  14. Middle Classes and ‘Moderate Prosperity’ in Rural Madagascar

  15. Afterword: The (Idea of) African Middle Classes: Theorizing from Africa

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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